尽量不做傻逼

浓雾 完结

#ff14#
分级:G

Warning:之前自己在脑海里暗搓搓脑的奥丁AU,毫无诚意的黑化



黑衣森林有着无数传说,美丽的与恐怖的交织在一起,组成母亲在夜幕降临时催促孩童闭上眼睛的故事,亦或是清晨采摘浆果的姑娘们清唱的歌谣。同时这片森林也吸引着无数孩童心性的冒险者拨开叶片与灌木一窥究竟。



隔了老远都能听到远处的酒馆里冒险者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弗吉尔拉了拉斯班瑟的手肘示意他停下来。“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好了。”他的声音坚定,只是眼神有些心虚在躲闪着不去对上同伴问询的目光。斯班瑟点了点头,蹲下身从行囊中掏出肉干和浆果粗糙压榨出的果浆。他们到达黑衣森林已经有近十日,在这片南部林区也驻扎了五天,不,五天半。



刚刚抵达魔女咖啡馆就遇到一个身上散发酒臭味的冒险者队伍,他们一边把格里达尼亚特产的果酒灌进自己茂密的胡子里,一边吹嘘他们的战绩和冒险经历,从解开豹尾花的剧毒到误闯森林深处的诡秘庄园,还有那些摸不到边际的白色妖精和绿色精灵,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浓雾弥漫在中央林区时,密林铁蹄铿锵作响巡视着,雾气凝在铠甲上变成一滴露水滴在水潭里的声音都清晰可见,那是黑衣森林中永远徘徊的骑士奥丁,他们还说,他们就是为了奥丁而来。



弗吉尔听着听着就入了迷,斯班瑟叹了口气转身找咖啡馆的老板娘询问索要地图,他知道他的同行者是个爱幻想的孩子,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保护他和他的幻想不被魔物与现实击破。



而听得连面庞都闪闪发光的白魔法师很难不被讲述者发现。“你就是新来的白魔法师?”那个小队讲话最大声、喝酒最多的战士站了起来,弗吉尔感觉自己不过到对方的腰腹高度,他点了点头,手向后伸出去缺拉了个空——斯班瑟并不在自己背后。



白魔法师在艾欧泽亚已经所剩寥寥,他们并没有太强的机动性,身体瘦弱而且每吟唱一段恢复咒语就要消耗非常多的法力,除非有一位专门吟游诗人在旁为其演奏贤者的叙事谣否则续航能力严重不足。



“白魔法师?我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个职业了还以为早就灭种了呢!”战士的同伴大声嘲笑,把酒杯磕在木桌上发出脆响。“还这么瘦弱无力就像只小鸡崽儿,你的同伴呢?我倒想好好见识一下愿意接纳你的圣人。”他们看弗吉尔低着头也不搭腔,冷场了一阵也就没什么继续挤兑他的兴趣,招了招手打算回房间休息。



斯班瑟早就回头来看着他们,站在距离弗吉尔只有两步的距离,看弗吉尔窘得耳朵发红手也微微颤抖,正打算站出来为同伴找回场子,就看见弗吉尔抬起头对着那群人的背影说,你们不会找到奥丁的,因为我会先找到他,你们不会得到杀死奥丁的荣誉,因为奥丁的头颅会成为我的收藏品,我会夺去你们所向往的战利品,因为你们要为轻视我付出代价。那群人同围观的人群一起嗤笑他,甚至懒得回头与他辩解。



在那之后弗吉尔就一直沉默着,不愿意与他人交谈,不愿靠近冒险者聚集的场所。斯班瑟靠着大树坐下轻敲穿着靴铠而疲劳不已的腿肚,闻着黑衣森林盛夏特产的酒香吞了吞口水,弗吉尔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里闪过一阵懊悔被他捕捉到,这个孩子的头低得都要埋进他们脚下的青苔里了,算啦,不过是一顿酒而已,晚上回到旅馆再喝个痛快,他这样想着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头发和耳朵。

浓雾来得突然,他们甚至没能喝完这一杯果浆,细密的水雾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对方的轮廓虚虚实实看不清,他们只好拉住彼此温暖的手,手上的水滴聚在一起滴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远处的酒馆也安静了一刻,他们想象着酒馆的场景,从窗缝和墙角涌进来的雾气,女招待手中滑落的酒杯,老板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观察着涌进雾气的角落寻思着下次哪里要翻修,还有冒险者们混合了惊讶不安与兴奋的可笑表情,他们就这样手拉着手笑出了声。



循着声音过去仿佛拨开浓稠的糖浆一般,雾气打湿法袍衣角拖慢速度,靴铠赶起路来踉跄,他们听见其他冒险者的声音,那个骄傲而粗犷的战士走在最前方大吼大叫着什么,然后黑色的骑士用长枪划破雾气向他们走来,铁蹄铿锵作响。

传说中的奥丁是一位孤独的骑士,没有人知道他每个关节都链接得密不透风的铠甲下是否真的有肉体存在,说是幽魂却也并不妥当,没人知道他存在的意义何在,而他自己?他只是挥舞自己的长刀斩断树木、枝叶,切割绸缎一般劈开浓雾和敌人的肉体罢了。

奥丁的战马是漆黑的,仿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连星光都不复存在,它助跑了两步高抬起前蹄,斯班瑟握着弗吉尔的手一紧,他们在冒险者惊呼和怒吼中清晰地听见一阵牙酸的钝响,随后那位昨天还意气风发灌着酒的战士便躺在浅浅的水潭里瞪着双眼,也许他的同伴会为他默哀,却没人有那份闲情,蹲下来为他颔上双眼。

冒险者们看着这具尸体一瞬间失了神,他们听着关于奥丁的歌谣长大,以为自己早早做好了准备,面对可怖的强敌也不会退却,但现在光是看着他一击斩断铠甲与敌人的胸膛、听着那马蹄咔哒声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这才发现自己不管怎样准备都不够,永远都不够。

战士的同伴们先回过神来开始组织自己的小队,奥丁只得空继续杀死了两个人便乱了手脚,冒险者们发现了他行动的规律,战士和骑士轮流上前利用强横的身体与铠甲抵御攻击,学者和白魔法师施展恢复技能,余下职业的冷枪暗箭更是没得预测。围剿的局面开始稳定下来,人们窥得奥丁的体力也开始渐渐稳定下降,胜利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就连浓雾似乎都被吹散了几分,他们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

斯班瑟回头看了一眼弗吉尔,他们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鉴定的神色,也许我们此生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场战役。斯班瑟没有放开拉住弗吉尔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弗吉尔感到有因为雾气润得潮湿的嘴唇落在自己的额头上“如果……”他看着斯班瑟嘴唇开合却听不清,然后龙骑士抛开他,自己甩了个枪花冲向敌人。就像他们一直做过上百次的那样,白魔法师挥舞法杖周身泛起绿色的光芒,龙骑士在敌人身侧洒下锋锐的樱花伴着枪尖戳刺夺人性命。

奥丁渐渐支撑不住,战马嘶鸣,而反观冒险者这方伤亡寥寥,弗吉尔似乎听到奥丁的一声叹息,他左右望了望,人们都在专注实战技能,虽然脸上洋溢着不尽相同的兴奋之色却都在全神贯注施展技能。

“斯班瑟……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他喃喃道,而远处那个紧盯敌人挥舞利刃的龙骑士自然是听不到的。

“糟了!”有人喊道,弗吉尔听出他是战士小队中的一员“奥丁不动了!如果没有在他挥出下一刀之前杀死他,不管跑多远都会被他割下头颅葬身密林!”那人不断地喊着,人群中渐渐传来他动摇军心的谩骂和加油助威的呐喊,但大家不约而同开始更加卖力地攻击黑色的骑士,毕竟没人愿意赌上那1%的可能性看着战利品和荣耀从指缝儿溜走还要赔上性命。弗吉尔想了想开启了站姿,这是个他很早就从导师那里习得的咒语,却从来没有使用过。

快点,再快点。弗吉尔叠起风魔法的持续流血伤害,他借助大地的力量将岩石甚至砂砾送进他人劈开奥丁铠甲的缺口,奥丁的头似乎像他的方向偏了偏,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在准备挥出下一刀,了结这群打扰他休息的人们,骑着他的战马,破损的铠甲自行愈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走回永恒的安宁。

弗吉尔不希望他脑海中的画面真实出现在眼前:雾气染了一层血腥,他倒在地上,就像其他人一样,他艰难地抬了抬头看到斯班瑟就在自己身前不远处,手伸向自己的方向似乎要拉扯他又似乎要为他遮挡什么,却没有在看他。斯班瑟没有在看他。

他拼着最后一丝法力吟唱起了神圣,白色的圣光炸裂在空中的那一刻黑色的骑士轰然倒地,站在奥丁身侧的斯班瑟感觉他偏向自己的眼中,还有一丝嘲弄的光芒没有被死亡遮掩。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冷冷地看着那具他们自以为无法打败强者的尸体,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完成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又有没有失去什么。

斯班瑟距离奥丁的尸体非常近,他悄悄蹲下来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扯走了奥丁残破的斗篷。作为瘦弱的白魔法师弗吉尔需要一个能够为他阻挡风雨的斗篷,他都已经在脑海里计划如何缝补这块残破却坚韧的布料,又如何用染料浸湿它让它变成白色,白色衬得弗吉尔红蓝异色的眼睛很好看。

在他终于挤出蜂拥而来掠夺战利品的人群时,本该,也永远都站在原地朝自己微笑的弗吉尔并不在那里。

就像刚才说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有没有失去什么。

TBC

黑衣森林自此多了个传言,一位习惯在沙漠中奔波的逐日族屠龙勇士放弃了自己熟识习惯的家乡,钻进这片林中忍着脚下密布的藤蔓徘徊,他会在夜晚跳上树杈,趴在上面像豹子一样打瞌睡,睡到一半被潮湿的雾气惊扰,抬头看向天空和狡黠的明月四目相对,灌了一口酒又倒下,直到第二天踏上新的旅程。
他向人们打听他的同伴,一位矮小却倔强的护月族白魔法师,他说他们走散了,而人们猜测也许他是被这位同伴抛弃,也许那个白魔法师已经葬身哪个魔物的长刀之下利齿之中。
就算不是,一个白魔法师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在黑衣森林中活那么久。魔女咖啡厅里有人这样议论着,下一刻他的头就被按进自己的餐盘里。“不要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斯班瑟抿紧了嘴唇,用他屠龙的枪柄狠抽多嘴多舌者的腰腹,听到他呛了酱汁的呼号才转身离开。魔女咖啡馆的老板娘摇头,没有去安抚恼羞成怒的客人也没有赶上去和斯班瑟说什么。
我只是害怕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他蹲在树上对妖精说,虽然我知道不会,我知道弗吉尔还在这片森林里,他还在等我。
绿色的妖精发出呼啾呼啾的声音,它们在斯班瑟昏昏欲睡的时候唱起古老歌谣。远方踏水而来的骑士,为何徘徊于此……

斯班瑟还没睡醒就被重甲隆隆的脚步声吵醒,张开惺忪睡眼是厚得看不清天空的浓雾,他瞪大了眼睛瞬间清醒过来——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自己一定要去看一眼,权当叫自己心安。
这队讨伐奥丁的冒险者人数远远不及上次,不如说只是去送死,加上斯班瑟一人都组不齐满编小队。
他们谈笑着说起自己队伍里的学者熟读关于奥丁的文献,计算出奥丁出现的时间周期与天气,抢大批冒险者意识到之前他们就能找到那独行侠,战士队长揽住学者的肩膀夸耀着,学者一口一口抿着果酒仿佛这一切——他们找到奥丁,杀死奥丁,夺取战利品——都理所应当。他们的乐观叫斯班瑟想起弗吉尔和自己的谈笑,扭过脸喝酒把复杂的表情藏起来。
与其说是他们找到奥丁,不如说是奥丁找到他们。坐在斯班瑟正对面的拉拉斐尔黑魔法师瞪圆了眼睛,斯班瑟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黑色的骑士手握长刀伫立在远处,看着他们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斯班瑟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奥丁有什么不同,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看见奥丁在远处徘徊不前,这边临时结识的队友已经跃跃欲试。
奥丁松开了握住的缰绳,黑色战马不安地嘶鸣了一声,他空着的那只手抬在腰间歪头仿佛思索着什么,又放下手握回缰绳。斯班瑟的猫瞳剧烈收缩。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队友开始行动起来,斯班瑟想也没想拦在他们身前,将无防备的后背整个露给奥丁。“我不能让你们去送死,也不能让你们伤害他。”他的声音抖得自己都吓了一跳,那不是害怕的颤抖。
“给我们一个理由。”战士队长尊敬这个很谈得来的屠龙勇士,只是他现在的行为实在叫人摸不到头脑。队伍里已经开始有人不安地挥舞自己的武器,但斯班瑟没有被他们吓到。
“他是我曾经的同伴,我的爱人,我们共同讨伐过奥丁。然后他失踪了,我相信他现在就被囚禁在那副铠甲里,就站在我的身后。”
学者走上前一步,显然被这个故事吸引了“证据呢。”她问。
斯班瑟转过身,在众人的惊呼中冲向奥丁,奥丁举刀相迎,在兵刃相接的前一刻他枪头向下戳进土壤与枝蔓的深处,以此为支点跃起,在半空中扭腰拔出枪尖避过刀刃戳向奥丁。
待他落在奥丁后方的下一刻,紧跟着的闷响是黑色的头盔落地的声音。斯班瑟回过头,看见弗吉尔就骑在马上,穿着他不熟悉的黑色重铠,脸上是他不熟悉的冷漠神色望着他。
他们对望着,斯班瑟知道现在的“弗吉尔”并不认识他,他在等下一刀,或者一个他熟悉的弗吉尔。小队的人退开了,目前的事态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期和常识,他们已经不在意斯班瑟会不会活下来,只有学者留下来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们,队长的呼喊和拉扯也没有挪动她的脚步。
艾欧泽亚会出现给奥丁落下最后一击的人将代替奥丁徘徊在浓雾中的传说。

“弗吉尔”掉转马头,马蹄带着金属磕碰在岩石上的脆响,不消几步就走到了斯班瑟面前。他举起长刀挥过来,斯班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因为看到了弗吉尔,所以他现在感到很幸福。
他想起自己和弗吉尔刚刚开始组队不久,他们闲聊的话题转向他们分别加入的军团,他慷慨激昂地提起提督,说起“直到大海吞噬一切。”他的眼睛在闪闪发光,他问弗吉尔为什么加入恒辉队,弗吉尔沉吟半晌说“方便。”惹得他大笑。
斯班瑟只能想到这些,刀光烁烁和弗吉尔红蓝异色没有任何情感流露的眼睛是他闭上眼之前看到最后的事物。

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落在身上,一瞬间逃跑的欲望占了上风,让斯班瑟有一瞬间乘以几倍对自己的唾弃。他睁开眼看到“弗吉尔”伸长了手臂,长刀在他手里一探一挑,藤蔓中间的头盔落回他的手中,戴好头盔的奥丁转身离去。战马打着响鼻似乎有些不满,漆黑骑士的背影倒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斯班瑟靠着深入泥土的龙枪才能勉强站稳,他愣住良久才追了上去。

奥丁在自己的领地徘徊,如同往常一样,那个冒险者找不到这里,他没来由地想到方才见到的猫魅族龙骑士。
“是谁!站出来!”他听到响动,长枪指向树上,斯班瑟见藏不住便灵巧地跳下来。
“携带着屠龙之证的冒险者,汝若是为了吾现下的躯壳,便快些离去吧。于吾之灵魂之上落下最后一刀者,总归要付出些代价。”奥丁顿了顿“将此躯壳归还于汝并无可能,吾亦不似汝斩杀之恶龙一般脆弱,想通了便回去,当然,如欲一战自当奉陪。”
斯班瑟不说话只是向前走去,奥丁并没在他身上感到任何敌意,也就站定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直到战马跟前,斯班瑟才站住,他突然单膝跪地低下头“请让我向你宣誓效忠。”
奥丁愣了愣,身体不自觉地想要抬手碰触他的耳朵,想叫他走,旋即缩回手来。斯班瑟没有听到任何回答,抬起头直视奥丁的双眼“请让我陪伴在他身边,直到我生命的终结。”
奥丁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吐出来“好吧。”他翻身下马立于斯班瑟身前,摘下头盔放在一边。

斯班瑟嘴里念着效忠的誓言,夹杂着猫魅族特有的鼻音像一首歌谣,最后他抬头亲吻“弗吉尔”握着长刀的手铠像立下多一个誓言。
“弗吉尔”另一只手扶上他的头顶接受他的誓言,轻柔得像一个吻。

他们站在那里,直到浓雾将他们吞没,直到浓雾再次散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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